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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珠沙華的誘人茶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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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構現在的決定,不代表允許你們介入跟‘藍氏制藥’生產經營有關的環節,而是僅僅把關小嶺和穆非的死當成個案,找出他們遇害的真正原因,有可能的話,搞清楚殺害他們的兇手。”邢英華進一步解釋道,同時縮小了Ether一組的調查範圍,“記住,如果在偵查中發現這兩個人的死,跟機構本身的生產決策或經營環節密切相連,那就到此為止,你們的任務必須立即中斷,聽明白了嗎?”

“明白。”司徒青洛和顏鳶兒老老實實地遵從命令。

“真小氣。”蕭颯沓背後咕噥了一句,“防我們跟防賊似的……”

“你對總部的決定有任何不滿嗎,蕭颯沓探員?”邢英華顯然聽清楚了下屬的抱怨,但因為已經跟眼前這位對機構工作擁有特殊的執著的老同事打交道多年,對他的牛脾氣了如指掌,所以並不深究,只是一帶而過地隨意問道。

“沒有,就這樣很好。”蕭颯沓努努嘴,點到為止。

“時間過得這麽快,已經六點了,”邢英華擡手看看腕表,向Ether一組的同事們發出帶有“安撫示好”和“糖衣炮彈”性質的邀約道,“這樣吧,大家應該都餓了,今晚的火鍋,老地方,我請客!”

“這還差不多。蕭大爺今天還‘顆粒未進’呢,正好沾沾頭兒的光,吃飽了好抓兇手去,對吧,青洛哥,丫頭……”一聽馬上有免費大餐吃,蕭颯沓頓時愁雲舒展,喊著嚷著推著拽著他的搭檔們就拼命往門外竄……

聚在一塊兒吃完飯,邢英華稱機構還有點事,吃了一半就起身結完帳離開了。

剩下的人又繼續了近半個小時,司徒青洛提到孔飛飛和進化會,顏鳶兒則肉麻地說楊聰聰這兩天特別粘人,非要她陪不可。

蕭颯沓獨自折返方舟,仰面躺在床上。

捧在手裏翻看的《大神之門》內頁停留的位置,首行的開篇第一句就是:

“那個東西黑乎乎的,被老者拿在手裏賣命地叫賣著。

蔚藍被吆喝聲吸引過去,呆呆地在攤前看了很久,卻沒有打算買下的意思,甚至沒有詢問對方那個東西的價錢。

應該不是個好東西。

他知道自己現在還買不到它。

不過不是買不起,只是不知道該不該買,又該怎麽買,於是猶豫。

頭腦昏昏沈沈地走回家,門口的一群孩子跑來跑去,讓他煩上添亂。

孩子們一刻也不閑著,精力旺盛地蹦啊跳啊,像一群沒有靈魂的機器人。”

看到這裏,蕭颯沓若有所思地沈寂片刻,想到自己在小玩意市場用招財貓儲蓄罐裏不知何時蹦進去的獸紋圓片換來的黑長方塊,覺得當時的感覺確實很像書中蔚青被“黑乎乎的東西”蠱惑時,內心陷入漫無目的的混亂和掙紮……

蕭颯沓接著往下念,很快出現的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那首童謠:

“孩子們不光手腳不得閑,小嘴也嘟嘟地叫:

‘賽魯班,賽魯班,

住在河邊背靠山。

家裏不生火,

不是火焰山。

他管兔子叫母雞,

他拿小豬變馬匹。

一二三,三二一,

不要懷疑別驚奇,

天天他都在那裏,

在,那,裏。’

都胡說些什麽呢,可見時下有的兒歌一點也沒意思,只會把人越教越壞。

蔚藍憤憤不平地嘮叨著,都是些跟自己毫無關系的事。

至少現在看,是。

以後怎麽說,沒有人知道。

也沒人想要知道。

至少當時的蔚青這樣思考問題。

雖然未必有道理,卻很能讓人平心靜氣,遇事高高地掛起。”

根據之前的邏輯推演和實地考察的結果,兒歌裏的“賽魯班”確有其人,姓“魯”,家住公交線路123路和321路的交叉點南五環外碧水山莊附近的,但之前的多次探訪,都沒有見到這位老人家。

從地區探員後期反饋給自己的情報來看,這位履歷不詳,名字不詳,年齡不詳,甚至連一張大頭照都沒留下的魯老頭,確實是蕭颯沓需要認真對待的角色。

但之前司徒青洛將主要精力花費在對童謠的解讀上,卻忽略了更為關鍵的一點,那就是蔚藍作為個體的態度,以及他跟“黑乎乎的東西”的關聯性:從原文來看,作者“彼岸花”事實上已經在向讀者暗示,“當時這樣思考問題”的蔚藍,還沒有意識到他自己與“老者拿在手裏拼命叫賣著”的“黑乎乎的東西”之間相互纏繞的命運,但這種“聯系”是註定的,必將不願意發生而發生。

當然,這一點也同樣被自命不凡的司徒青洛給忽略掉了。

此時此刻,蕭颯沓滿腦子想的都是案子,除了上司邢英華剛剛交辦的藍氏制藥高層遇害案外,還有之前疑團尚未消除的楚夜軒案。

記得在中世紀,有位因為與修女產生私情而慘遭閹割的修士哲學家曾經說過,“真理不會反對真理”。如果事物的真實面貌彼此之間符合世界本身的邏輯的話,那麽真相就只能是唯一確定的。換句話說,只要努力把所有支離破碎的情節都匯集到一處,你想知道的東西就會自然而然地浮出水面,或者用流行話語來說,就是恢覆到事物的本來面貌和“天然”狀態。

兩天後的中午十二點。碧水山莊公交車站。

徒步逼近魯老頭破舊的磚瓦房時,發現先前門上佩戴的大鎖不知何時已經解禁,在蕭颯沓的輕推之下,木門竟然向內“嘎~”的一聲敞開了一道五厘米左右的縫隙,足以管中窺豹地偷偷朝裏面觀望。

屋內盡管簡陋,卻光線充足,並且滿屋異香撲面,其中的氛圍讓蕭颯沓產生某種敬畏之情。

“進來吧,有話進來說……”就在蕭颯沓不經意間,光亮深處猛然傳來一陣男性蒼老卻簡明剛勁的呼喚聲,嚇得門外的不速之客一激靈,連額頭上的冷汗珠子都一齊冒出來了。

門像被人施了魔法一般開得更大,足夠讓蕭颯沓全景式地望見房間的內部情形,尤其是正中間寬敞的大炕頭上坐著喝茶的白頭發清瘦人物,想必就是魯老頭本尊了。

“魯爺爺好!”蕭颯沓剛邁進門檻便圓圓地朝著魯老頭的方向鞠了一躬。

“小夥子,到我跟前來說話。”老頭子親切地向蕭招招手。

“唉。”等蕭颯沓走到老頭子跟前跟老頭子照面的瞬間,很是吃了一驚,連聲說:“是您,原來您就是……”

他的思緒頓時被帶回到了小玩意市場,那位衣著深藍色布衣,腳踩草鞋,裹白布襪,滿是滄桑感和超脫感的老者。

原來幾個月前用黑長方塊和自己交換獸紋圓片的老人家,就是魯老頭的真身!

“我們又見面了,小夥子,最近過的怎麽樣?”這位雲游歸來的魯老頭親切地詢問道。

“不錯,過得還不錯的。”蕭颯沓拘謹地答道。

“來,坐下來陪我吃茶。”魯老頭熱情地邀請客人坐下,又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把青色的瓷壺,把淡紅色的茶水倒進另一個小巧的幹凈青瓷茶碗裏,慢悠悠地遞到剛坐下的蕭颯沓手上。

“謝謝魯爺爺。”蕭颯沓畢恭畢敬地雙手接過茶碗,呷了一口裏面的茗品,是一種之前從來沒有品嘗過的獨特味道,沁人心脾,非常爽口,剛才在老頭子門口聞到的香氣,原來就是這碗中的茶香啊。

“味道怎麽樣?”魯老頭笑瞇瞇地問,似乎很滿意眼前這小夥子接過茶後不假思索地喝下去的幹脆利落。

“很好很好,魯爺爺,這是什麽茶?”蕭颯沓讚不絕口地問。

“彼岸花,曼珠沙華。”魯老頭放下茶,觀察蕭颯沓聽到這話後的表情。

“彼岸花?”蕭颯沓不能排除對方話裏的一語雙關。

“放心,花裏可能引起幻覺的雜質,我都摘出去了,現在只剩下有用的成分,還有醇香。”魯老頭重新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魯爺爺,您聽說過《大神之門》這本書嗎?”蕭颯沓借著彼岸花的餘溫,趁熱打鐵地問魯老頭。

魯老頭諱莫如深地點點頭。

“那您是不是知道,這本書的作者彼岸花,還有隱藏在書裏面的那些秘密?”蕭颯沓喜出望外地追問。

“小夥子,是你的話,應該知道吧?”魯老頭反問。

什麽?又是這句謎一樣的反問,之前被神秘攝影師提到過多次,這次又從魯老頭嘴裏冒出來,蕭颯沓同樣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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